男友听说我的追求者是软件高手,他提出一个我做梦都想不到的要求(男朋友非要说是我追的他)

可可 819
左侧宽88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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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交车驶来,下一站是一场大雨。没有人想去终点。鲜血如梅花点点洒落,散了,凋零。漆黑的深夜,漆黑的黎明,漆黑的,我的心。

这是一首诗,但不是我写的,而是用一种专门写诗的电脑软件合成出来的。我把它发到了网上,然后我的微信遭到了疯狂轰炸。一个男人锲而不舍地追问我,怎么写出了那样一首诗?

男人是个做IT的技术员,穿亚麻格子衬衣,剃平头,指甲干净,我们在咖啡厅坐了一下午,我要了芒果冰沙,牛肉干和提拉米苏,统统吃完以后我说,我还要吃牛排。

然后我又吃到了牛排。男人话不多,却一副很想纵容我的样子。

吃完东西后,男人却要送我回去,他说,女孩子不要在外面呆到太晚。我大感意外。

我问他,你叫什么?

他说,我叫小塘。

从此小塘就怎么也赶不走了。他随时给我打电话,怯怯地问,你在干什么?

我通常什么都没干,可就是懒得搭理他。他不是我的理想,不够帅,不会讲笑话,他还特别胆小,十分抗拒恐怖片,从没见过一个男人看电影会怕成那个样子,全身抖作一团,甚至会冲进卫生间呕吐。

后来他不再肯陪我看恐怖片,缠不过便说,我给你钱好了。

拒绝我一次,给我一百块,有时候是两百。实在没钱了,他说,记在帐上。

我不知道我们是一种什么关系,乱七八糟的,却特别纯洁。

尾生是谁?小塘问我。我说,是古代一个秀才,在桥下等一个心爱的女子,女子没有来,洪水却来了,他就被淹死了。

小塘说,我也可以像尾生一样,一直等你。

我说,如果你敢半夜去公墓抄一篇墓志铭回来,我就允许你等我。

我以为他不敢去的,他连恐怖片都不敢看。可是有一天他却打来电话说,我去抄墓志铭了,你要说话算话。

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,这个男人在电话里的声音抖得像风箱。然后三点钟,他回来了,全身糊满了泥巴,脸白得像死人。

他说,我抄了一篇字数最多的,可是手电筒掉了,摔了一跤。

然后他就晕倒了,双眼紧闭,牙齿锉得格格响,样子十分吓人。

后来我听说了小塘的故事,也理解了他的胆怯。他有一个哥哥,从小患小儿麻痹症,可是小塘年纪太小了,小到看不见哥哥的苦难,他和院子里别的孩子一样,欺负他,辱骂他。后来小塘考上了大学,家里却无力承担他的学费,小塘就将对贫穷的怨恨发泄在哥哥身上,骂他是废物,拖累家人,怎么不去死。

然后哥哥就不见了,家人找到他的时候,是在殡仪馆,目击者说,他撞上了一辆公交车。鲜血染红了他整个身体,他的口袋里有一张纸条,上面只有一句话,死亡赔偿金,留给弟弟上大学。

从此小塘的一生,都无法迈过哥哥的死亡。而我发在网上的那首诗,割裂了他的心脏。

我去了一家软件公司作文员,工作是帮人打考勤买早饭倒茶。后来有一个叫邵伟的程序员追求我,我和他吃了一顿饭后就决定不再和小塘厮混。

小塘来敲门的时候,我穿着吊带睡衣,而程序员在我身后的床上抽烟。

小塘站在门口说,我给你找了一些恐怖片,很多是你没看过的。他说话很快,表情却惊恐,仿佛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,然后他就走了,手里拿着的一叠碟片,却忘了递给我。

程序员在身后说,这个人是不是姓马?我在行业展会上见过他,据说是软件设计高手。

邵伟说,你知道吗?他新开发的软件,抢走了我们公司百分之三十的市场份额,老板急疯了。

而邵伟要我约出小塘并拖住他,然后他潜入小塘的房子,偷走他电脑里的核心软件。

他说,我想升职。我升职后你就不用倒茶了。

于是我给小塘打电话,我说,我想你了。

小塘在话筒里没有声音。我又说了一遍,说完后我才发现,我对他说这样的话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,似乎就是自然的,发自内心的声音,发现这一点后,我非常的恐慌。

我说,你今晚八点在东风路的肯德基店门口等我。

我说得很快,说完就挂了电话,似乎生怕动作慢了就改变了主意。

离八点还差二十二分钟,小塘就出现在了肯德基门口,我坐在肯德基最靠里的座位里,看着这个似乎一万年都不会变的男人,忽然就悲伤不己。

此时此刻,邵伟应该已经进入了小塘的家,他有一把钥匙,是小塘以前给我的,他说我可以随时进出他的家。我不要,他就放进我的抽屉里。然后,我将它宝一样献给了自己的新男人。

肯德基外面是条热闹的大马路,车来车往,城市的夜晚,喧嚣模糊,线条迷乱,唯有站在马路上那个男人是明确的。他说过,他会和尾生一样,一直等我。

我突然跳起来,从侧门冲了出去。我赶到小塘家时,邵伟刚刚从里面出来,他看见了我,对我露出同谋的笑容。

我扑了上去,这个动作太忽然了,邵伟吓了一跳,然后我们打作一团,他怎么也挣不开我,直到我用力地将U盘从他手心里抠出来。然后他掐住了我的脖子,我几乎晕死过去。这时有小区保安过来张望,邵伟并不是职业小偷,到底功力不够,所以他仓皇地一跑了之。

我蹲在地上喘气,然后招了一辆出租车赶往东风路,我一路都在筹划怎么对小塘说这件事,也许什么都不用说,我们可以像第一次见面那样,重新开始。

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二十,我却一点都不担心,我知道小塘一定会等我的,他从来不会食言。

然而九点二十的东风路,小塘不见了。

小塘失踪了,邵伟也失踪了。其实我一点都不想知道邵伟去了哪里,我在小塘的房子里等了三天,吃光了他的饼干和泡面,直到有一天他突然站在我的床头。

我以为自己在做梦,可是小塘的眼睛闪闪发亮,他的亚麻格子衬衣已经很脏了,他轻轻抚摸我的脸,说,你有没有问题要问我?

我有,可是我此刻不想说一个字。

我们沉默地相互拥抱,这是一个长长的好觉,我们似乎睡了一亿年,却连梦都没有做一个。可是醒来后,我们等来了警察。

邵伟死了。他的尸体在距这个城市五十公里外的一个小镇被找到。

邵伟是小塘杀的。那天小塘站在东风路的肯德基店门口,哪怕我一晚上不来,他都不会走。因为他说过,他会像尾生一样,一直等我。

可是他等来的是邵伟,邵伟手里拿着一个U盘,里面是从他电脑里拷出来的软件,而我拼命从他手里抢下来的,不过是个空白盘而己。可是邵伟对小塘说,这个U盘是我从小塘的电脑里偷来的,想卖给他换一笔钱。

邵伟知道我一旦倒戈,他也不会有好下场,所以唯一的补救办法,就是抢在我面前做一个指控者。因为这件事没有证人,谁先指控,谁就掌握主动权。

邵伟对小塘说,他会向警方报案,让那个女人领受十年八年的刑期。如果小塘有兴趣,可以一起做个证人。

邵伟以为小塘会和他一样恨我,男人就应该对背叛他的女人下狠手。可是他错了,小塘假装答应了,然后随邵伟去了他家写证词,再然后,他去抢夺邵伟的U盘,两人在客厅打作一团,然后小塘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花瓶,一个清瓷细颈瓶,结实而且巨大,小塘想也没想,就用它砸在了邵伟的脑袋上。

小塘曾如此胆怯,害怕鲜血,害怕死亡,却在电光火石间充满力量。

等我终于可以再次见到小塘时,他已经在看守所吃了半个月的白菜豆腐汤。隔着探视室的玻璃,小塘说,要是我能出去,你给我做顿好菜吃可以吗?

其实他知道他出不去了。在与我相识以后,他不仅学会了说情话,还学会了安慰人,他真是有很大的进步。

小塘说,我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,我没有一直站在那里等你,我说过要等你的,对不起。

我以为我会哭,却根本哭不出来,疼痛贯穿了我的骨骼,令我全身僵硬,站立不稳。就像尾生一样,小塘死也要实现自己的承诺。只是他不知道失约的我,其实正在拼命向他奔跑,然后在最接近爱情的地方,颓然跌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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