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恋的老婆跑来告诉我:你被骗了(初恋就是老婆)

沐阳 803
左侧宽88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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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时,宋成英接了个电话,嘴里塞满食物,看着他硬生生咽了下去,费了好大劲,差点噎着。我连忙拍了拍他后背,什么事,至于这么着急吗?我有点抱怨道。

他连连摆手,玻璃杯里的水咕噜几口就空了。宋成英惶诚惶恐,不大好意思看我,诺诺道:谢梅怀孕了。

谢梅是他的前妻,刚离婚没多久,我愣了,嘴里芳香的食物如同嚼蜡,食不知味,那句话就像一块大石,正好堵在心口。

见我没说话,宋成英在阳台上踱来踱去,眉头紧锁,烟不停手,一根接着一根,此刻的他一定比我更不知所措吧。

我没好气,走过去质问,那孩子能确定是你的吗?

话一出口,连我都惊讶了,果然人都是自私的,只会站在自己角度思考。当宋成英再次出现在我眼前,我就幻想过结婚这事,只是我更希望宋成英开口先说。哪曾想到,谢梅怀孕了!

宋成英把烟死死按在烟灰缸,四个月了,时间上肯定是我的。四个月?为什么现在才告诉你?我很不解。

不过听着宋成英笃定的语气,我心里开始不安,明眼人大概都明白他的意思了。

一旦谢梅同意生下来,宋成英定会负责到底,我们两个肯定要二次夭折。

忙农活没想起来这事,今天去医院检查才发现的。话一出,宋成英头都要耷拉到肩膀处,像是有愧于我。

我心里有气,有对宋成英的,也有对命运的。

上天怎么就让我感情如此波澜不堪?明明不是小三,却拿着小三的剧本,还要照着狗血的方向去演。

我与宋成英本是彼此初恋情人,那时候都是流行在厂里头找对象,我们俩人也是在同一车间里彼此看对了眼,他对我很好,所以就这么走到一起。

都是农村出身,我觉得宋成英对我好就行,其他也没什么不妥,但家里父母却不这么认为,他们更倾向于:农村的你居然还找了农村的婆家,那不是一辈子都在农村?因为父母的强烈不满,我和宋成英自然掰了。

分开后我们很少联系,而我则为了表示抗拒父母包办婚姻,和父母关系闹得很僵,几乎断绝关系,我干脆搬去市区,找了一家美甲店从学徒开始学起。看得上我的,我看不上,我看上的又对我没那意思,眼缘这东西真是稀奇古怪,所以我至今未嫁。

宋成英嘴上也说支持我,并且约好,坚守十年后,我们再来结婚。

可宋家二老可不同意儿子一直打着光棍,眼看别人家孙子都长到腰身了,宋成英到了30岁,二老更是一哭二闹三喝农药,硬逼着宋成英娶了谢梅。他们俩结婚那天晚上,宋成英特意来找我。

七尺高的男人扑通跪在我面前,哭了。说他再也不能跟我厮守终身,坚守诺言了。还说,他一点也不喜欢那个谢梅,不过都是父母的意思罢了。宋成英走之前对着我发誓,等他完成任务,一旦时机成熟,定跟谢梅离婚,再回来找我。

在誓言面前,我感动地稀里哗啦,有这么深爱着自己的男人,一生又能有何求?

我坚信,他真的不爱那个谢梅,更别说要跟她生孩子了。事实上,他们婚后的第二年,谢梅就生下一个白胖小子。

于是,宋成英又找到我,不过,他没有跪在我面前哭了,他见到我,扬起手巴掌朝自己脸上忽忽扇了两下,声音透亮,直到声控灯亮起,还清脆地在楼道里回响,

我怔住了,松开了拦着大门的手,我软了,相信了他所说的,这是宋成英完成任务中的一个关键,给二老抱孙子。

宋成英觉得很对不起我,食言在先,以后肯定会翻倍对我好,还给我保证,等孩子长大点,就直接跟谢梅摊牌。

我足足等了他两年,甚至开始死心,以为他以后不会再来了。

在我快要放弃宋成英时,宋成英却灰头土脸地找到我,冲我咧嘴一笑。

他紧紧地抱着我说,终于可以和我在一起了,我竟兴奋不起来,反而觉得有点荒唐,更觉自己可怜又可笑。但他能回来,让我安慰不少。

他终于和谢梅分了。

宋成英搬来与我同居了一个月,我才适应过来有他的家,谈不上很温暖,至少不寂寞了。他没有找事做,每天家里的活都是他干,再说,现在我的收入也能养得起他。

他时常会抱着我说,老天肯定觉得我不能负你,兜兜转转这才让我回到你身边。

听了这话我心里百感交集,经过了这几年的百转千回,生活的磨练,俩人还是俩人,可我们还是曾经的我们吗?不安的心思在蠢蠢欲动。

期间,宋成英回了一趟他家。

他和谢梅的儿子因为河边不慎落水,送去医院没抢救过来,家里除了老人就是谢梅,电话里头个个抱头痛哭,没一个主事的。

作为父亲的宋成英迅速回去为他儿子简单办了丧事,匆忙又赶了回来。

都说男人有泪不轻弹,这话还真没错,回来时宋成英不但没哭,眼睛一点也不红肿,不过人变了。整个人心事重重,做事也力不从心。

变得面如死色,变得惆怅叹气,变得惜字如金,虽然上下班回来还是和往常一样,有飘香的饭菜,有切好的水果,就是没有和往常一样嘘寒问暖的声音。

我们坐在餐桌上吃饭也没了以前那个气氛,各自扒拉这碗里的饭,想着心里的事。

要不是他家谢梅打电话打来说她又怀孕了,宋成英还是一蹶不振地躺在沙发上。

我看到他在阳台挺起身板踱步的样子就知道,他在我和谢梅之间挣扎。

是啊,谢梅肚子里的孩子俨然是一个重新冉冉升起的希望,而我就像是一颗垫脚石。

第二天一早,宋成英说要归家一趟,我不满,但更无奈,还是拿着一堆买好的补品给他:这是给谢梅准备的,你带回去吧。心情百般复杂,甚至还盼望着宋成英说他还是不回去了,但他没有。

宋成英愣了,咬牙离去。我赶紧关上门,不让他看到我已泪如泉涌。

恍惚间,就像多年前的我又再次成全了宋成英,寂寞的心只好扑腾到我的工作上,可能是老天爷可怜我,情场失了意,让我在商场得意。

我很看好美甲店的前景,拿着多年的积蓄跟同事一起在附近小区里开个店,招了俩个熟手镇店,生意比我们想象得还要好,我们又趁热打铁,找准了另一个小区,再次投了家分店,主做美甲和脸部护理。

我每天忙得晕头转向,起了就奔各个店里,灰头土脸回到家倒床就睡,这个社会就是这样,女人都活成了男人,男人能做的,女人一样撸起袖子就是干,干得也不比男人差!

我也不知道宋成英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我面前的,当我看到他时,他就站在我的分店门口东张西望像在找人。

我惊讶地跑出去,你怎么来了?

宋成英比我还惊讶,四下打量店门口:我,我找到原来的店,里面的人说你单干了,我在附近转悠几圈,才找到这来。

我请他去旁边的饭馆吃饭,宋成英连连摆手,嘴里嘟囔着,花那冤枉钱干啥,走,回家我做饭给你吃去。

饭桌上,宋成英看起来一脸憔悴,我好奇问了谢梅的事。

宋成英放下碗筷,叹了口气,那个,我也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,谢梅知道我们俩的事了,哭着喊着让我给几万块钱了事,孩子也不要了,你也知道,我根本拿不出这个钱,更何况我,是希望她能留下这个孩子的…

说着说着,宋成英激动了起来,拿起旁边的酒杯连着泪一饮而尽:是我太无能了,连个孙子都给不了我爹妈。

我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,憋着一堆话准备说,如果我们结婚了,我也可以给你爹妈生个孙子!我这个活生生的大人站在你面前,难道你都没发现?但是我没说出口。

宋成英抱着我嚎了起来,一个强壮无比的人第二次在我面前哭。也许,资金上能帮到他的也就是我吧,这也算是帮助啊!

我心软了,拿张卡给他,里面有八万块钱,你先拿去应急吧。宋成英半推半就,我直接就塞他口袋里,我忍着泪转身,这是唯一我能做的。

宋成英隔三差五就回一趟家,我理解的,毕竟二老接连失去了孙子,心里空出的那一块总需要一些东西来弥补。

我又拿出两万块说:现在店里正是旺季,巴不得分身才管得过来,所以我就先不回去了,这钱你替我交给叔叔阿姨。

宋成英攥着那钱,不再说什么。

下午最不忙时,店里来了位生客。

说实话,我是不接待她那样的生客的,但打开门做生意,自然来者不拒。

女人长得比较显老,看上去有四十岁,不爱打扮,皮肤干燥到起皮,嘴唇最起码的护理也没有,非常明显的褶皱,双手更不用说,一眼就能看出来那厚厚的茧子。

我招呼她先看看,毕竟我真不相信这女人是来做美甲护理或者脸部护理的,自然,她若是愿意讨钱,对我们来说可说是大客户。

这个女人很是温和,蹑手蹑脚,说话也细声细气,话语简练,绝不多说。她看了一圈,拽住我的手翻来翻去说,我就喜欢你这样的。

我见她手上实在是太粗糙,拿出了护手霜涂了一层又一层,这才稍微柔和。

姐,你这手一看就是务实顾家的女人呀,这样的女人最了不起呢。我试着打开她的话匣,避免太尴尬。

唉,命苦啊。她连连叹息,说她大儿子不幸溺亡,冒着危险生命这才有了小女儿,没曾想家里对她还不满意,家里家外都自己扛着,丈夫也不疼人,还天天往外面找人…..

我心里咯噔一下,这人莫不是……

我逐渐紧张起来,心想店里那两个去吃饭的家伙怎么还没回来?给她修理指甲时手很不自然在颤抖。

是啊,女人都不容易。我努力撑住接近崩溃的心,试着去迎合她。

女人闭上了眼,两边的泪唰地就流出来了,我只好假装没看到,继续拿着沾了酒精的棉片擦拭甲面。我只能假装很淡定,强装掩盖内心的慌乱,她来这目的是什么,掰着手指头都能想出来。

都是女人,你却比我好得多,打扮得光鲜亮丽,人见人爱,别说,我都喜欢你这模样。女人擦了擦眼角的泪,似说似笑,她抬头望着天花板,那无神的眼珠子看得让人心里不免憋屈、难受。

我很惶恐,这话像冰凉的刀,扎进来,又拔了出去,见不解气,又来一刀。

不好意思,我不擅长演戏,我实话跟你说吧,我是谢梅,跟你住一起的宋成英是我丈夫。她比我淡定,也很很坦白,眼角不再流泪,说完,她望着天花板,空洞无神。

我们不再说话,每过一秒,就像往我胸口来一刀。

我微微抬起头看谢梅的眼,像偷了东西的小偷,不敢多看,赶紧又低下头刷着甲油,我试着不去想,投入让人喜欢的美甲,心里似乎更有了更坚定的方向。什么才是我的最爱?当下,美甲才是。

美甲造型做好后,谢梅没有马上离开:谢谢你给我买的补品,包装盒子很好看,我知道,宋成英是不会去买那些的,所以除了他就是你了,我也知道你们之前好过,但现在是我在跟他过日子,所以…..

谢谢你,这么久以来照顾我的男人,而且,宋成英他配不上你,浑浑噩噩没个正经工作,我猜,他拿回去几笔钱,也是你给他的吧?

谢梅顿了顿,苦笑着又说,我是从那礼品盒上的地址找来这里的,想来也是奇怪,这么好的补品,怎么是用一个美甲护肤的包装盒?

这回轮到我低头苦笑。

谢梅从挎包掏出一团被报纸重重包裹的东西。这是你给宋成英那笔钱,剩下我会想办法还给你,你是一个好女人,值得更好的男人。

宋成英他就是混蛋,他说要在你这拿钱养我们一家三口,自从我们的儿子走了后,他就完全变了。谁都喜欢钱,但那不劳而获的钱,我花得心不安。

自从他第一次拿回那笔钱我就开始怀疑,纠结了很久到底要不要告诉你,现在真是一身轻松。说到这,谢梅顿了顿。

我回去后就会跟他离婚,所以你千万别再和他联系了。谢梅很坚定看着我,嘴唇一动一动地在阐述,就像和她没关系。

我背后惊出一身冷汗。

我忐忑不安的心松了一口气,就像得到失主的肯定,她原谅了我,没有大吵大闹,没有砸烂我的店,没有撕我的衣物扯我的头发,反而过来提醒我不要再上当。

我接过那笔钱,弱弱地小声道:谢谢你,简直难以相信,人变化这么快,我知道应该怎么样了,剩下的钱你也不用再还了,我不会向你们讨要的。谢梅走后,我看到锁在柜子里的手机的几十个未接来电,是宋成英打来的,我下意识拉黑了他。

我想是该放弃了那早就不属于我的东西。

从宋成英结婚那一刻起,他就不再属于我了,我们都不再是原来的我们。

我撤出了美甲店,卖掉了房子,拿了一大笔钱,离开了这个城市,有些人注定爱着爱着就变了,开始有多合适,一旦结束就会发现有多不合适!我悄然回了一趟家,人会变,家却还在原处等你,看着父母苍老的脸庞,我泪流满面,我忽略了这些年最该爱的人。

后来在一个行业交流会后认识了我现在的老公,我们过得很幸福。

只是听曾经的美甲店合伙人提起过,有个男人曾找过我,蓬头垢面,跟街边的流浪汉没什么区别,合伙人报警赶走后才想起那个男人曾来找过我……

我立马想到极有可能是宋成英,真是让人唏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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